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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声的口风琴

/靳小倡

    儿时,家门前有一片规模不大的树林。每当夜幕降临,我总是忍不住坐在门口朝林中张望,希望能看到什么古怪的东西出其不意地闪现,将我吓得要么惊魂不定,要么失声哭喊。然后告诉大人,得到被加倍重视的机会,博取大人的同情、质疑与共鸣,加深我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的力度。

    然而,在停止尿床之前,那片树林一直都没有理睬我对它梦幻般的期待。在那段懵懂的岁月里,始终没有一桩新鲜刺激的事情发生过。我对那片树林失望至极。

    直到有一年秋天,母亲说我的脚又长了一码时,我才敢独自深入落叶飘飘的林间,大人似地背着手踱起步来,兴奋而又紧张地穿行在树林中,目光机警,东张西望,步履缓慢。

    我的胆子就这样被月光下一片小小的树林豢养得越来越大,越来越敢于经常独自出去。

    那片树林虽然平凡得令人失望,但它毕竟能引领我联想道别的地方一定有更美更广阔的树林,那里有千奇百怪的飞禽走兽和层出不穷的花鸟虫木,同时还朦胧地感觉到,这个世上但凡美好的事情,都会也只能在树林里发生。

    转眼就过了十一岁生日,我亲眼目睹了林中树木是如何变粗、变大、变老,如何在四季轮转中不断涂改姿颜的。春天的风又一次为门前的树林缝好了新衣,那时我已经学会了很多歌谣。可是,一个柳絮翻飞的季节,一个长发披肩的流浪女孩突然脏兮兮地闯入了我的视野。

    那是一个被春山春水春花忽略了的疯姑娘。尽管面目姣好,但衣衫褴褛,痴呆地蹲在树下,一支口风琴横在嘴边模糊不清地吹着些叫不上名来的曲子。我立刻对她产生了莫名的厌恶,随手捡来泥巴瓦块,向她扔去,但她仍无动于衷。但扔完了所有的泥巴瓦块也没有伤着她。我的顽皮行动一连持续了三个晚上,疯姑娘却依旧泰然自若地吹着她的口风琴。直到第四个晚上,气急败坏的我索性捡起一根木棍壮着胆悄悄摸到她背后,朝着她后背狠狠地击了下去,直听见一声惨叫,疯姑娘便跌跌撞撞地逃出树林。

    我怀着胜利者的喜悦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。可是次日一早,疯姑娘又在树林中出现了,那是个飘着紫雾的清晨,我刚背好书包准备上学,横穿树林时正好碰上了在合欢树下吹口风琴的疯姑娘。她将那支口风琴横在嘴上,如痴如醉地吹着。那一刻,她肮脏猥琐的仪态竟然变得那么优雅、飘逸,呆滞的眼神也异常灵动起来,自信又充满激情,仿佛在召唤逝去的记忆。我躲在树杆后凝神望着她。吹到动情处,我依稀看到两粒晶莹泪花悄然挣脱了他的眼眶,划过她的双颊。那一刻,我感到很惊奇,仿佛完全听懂了她的琴声,并从黯哑幽怨的琴声中探明了他不幸的遭遇。我顿时想起击在她身上的那根木棍和她惊恐的那声惨叫,年少无知的我脊梁上不由得沁出了冷汗,眼中已泪水涔涔……

    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她。我一直不知道这个精神失常的疯姑娘是否还活在世上,是否还记着那个将剧痛强加在她身上的小小少年。

    苦命的灵魂呵,她本来是要向仁慈的树林寻求庇护的,然而,树林没有庇护她,月光没有庇护她,甚至连一个孩子也在试图将她逼上绝路。但是面对炎凉世态,这个走投无路的人为何还用颤抖的心弦将生命中最深的倾诉与呼唤,拱手献给伤害过她的岁月呢?

    ——多年以后,我常常这样追问自己。

    时过境迁,那片树林早已被夷为平地,我也年近不惑。每次还乡,站在门口,我常会怀想起那片筑虹造梦的树林,常惦念起那个沦为乞丐的疯姑娘。那些熟悉的树木如逝去的亲人一样在梦中忽隐忽现,提醒我,要努力挺直自己的真诚与刚正,那因受伤而哽咽的琴声也时常挟着悲怆悄无声息地掠过心头,教我,如何以赤子情怀,帮助这个世界善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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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读者 发表于 2019/9/24 21:46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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